静脉产业园可补垃圾处理链之缺?
焚烧发电只是一个美好的童话,实质就是把地上的污染搬到空中的危险做法。调查一下垃圾焚烧发电厂垃圾与煤的消耗比,就清楚了到底是煤发电还是垃圾发电。国家明令取缔小煤电,但与垃圾焚烧结合后,小煤电又以“绿色能源”的面貌回来了,带来的污染也是叠加的,这样还能拿到政府的长期高额补贴。
随着城市扩容、建设的不断提速,很多城市的垃圾问题越来越严重。我国城市管理体系仅仅注重生产和消费,忽略了需正确消纳城市代谢产物,不是一个健康循环的闭环。现在还没有找到可靠的、与环境生态有利、起码无害的垃圾处理方式,而是多年沿用后端治理思路,使用有缺陷的、权宜之计的垃圾处理方法。这使垃圾不断积累,成为环境公害,不仅影响这一代人,也给后人埋下健康隐患。我们应该注意到,一个有缺陷的运作体系会不断积累负能量。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,就必须认真研究问题、解决问题,填补管理体系的缺陷,使垃圾管理体系真正成为符合生态文明需要的健康循环。
城市管理体系缺陷怎么补?我建议,将建立城市“静脉产业园区”提上议事日程,并尽快落实。“静脉产业园区”,是借用医学概念的一种表述。我们的身体有动脉和静脉。动脉负责运输氧气和营养物质到全身,为细胞提供能量,是身体的动力支持系统;静脉则是运输代谢产物到消纳它们的脏器进行分解、解毒处理的体系。人体健康离不开这两个系统的相互依存与配合,如此一个完整的循环才能保证生命的生生不息。
一个人的健康是这样,一个城市也不例外。只重视物质的生产、消费,不重视城市代谢物的合理消纳是不能持久的,不但影响居民的健康和生活品质,也给城市发展带来深层次的障碍。目前,主流的垃圾处理模式还是原始的填埋、堆放,这种处理模式可形象地比喻为,把家里的垃圾藏在床底下或柜子里;对一个人来说,就像把有毒废物留在身体里。
垃圾焚烧发电,我们准备好了吗?
在讨论建设静脉产业园区、社区垃圾分类之前,我们应该先搞清楚什么是垃圾焚烧。否则,不少人会有疑问,为何不用垃圾发电这种多快好省、又是绿色能源的办法,干嘛要让千家万户都去进行垃圾分类?
在垃圾围城的当下,焚烧是不是一个好办法?这个话题有不少争议,很多人会被这种短平快的处理方式迷惑。垃圾问题越来越严重,有关部门希望立竿见影地解决问题,垃圾焚烧又披上“绿色能源”外衣,更容易混淆视听。政府在进行相关决策之前,应该听取多方意见,不能只局限于与焚烧行业有利益关系的一家之言。焚烧到底有没有危害?其内在问题、关键点是什么?要广泛听取行业内人士甚至是与这个行业有竞争关系的群体意见,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真实信息。
在河南省,除了焚烧技术以外,民间力量一直在不懈探索其他技术,已经有成功或接近成功的范例。比如新密市综合垃圾处理厂、华天环保公司,都是在做垃圾无害化、资源化探索的企业,有些垃圾处理的技术模式在全国都走在前列。
垃圾焚烧,包括焚烧发电,不是一个好办法。首先,垃圾焚烧造成资源的巨大浪费。随着自然资源的不断枯竭,垃圾的“城市矿山”地位日益凸显。垃圾中有很多东西都是自然界不可再生资源,比如大量废塑料,均来自石油。而石油是亿万年地质运动形成的,是地道的不可再生资源。
其次,退一步说,抛开垃圾是资源的观点,那垃圾是不是可以烧呢?还是不可以。是不是环保人士对垃圾焚烧有偏见呢?不是的。曾经到某地级市生活垃圾填埋场参观,当地主管领导面对几乎已经堆无可堆的“垃圾山”,一直在津津乐道焚烧发电,说日本的垃圾焚烧厂建设在居民生活区周边,言下之意是中国的老百姓太不通融。可是,日本垃圾焚烧的前提是,垃圾在源头已经分了二十几类。一个矿泉水瓶在日本要分成三类:瓶身、瓶盖、标签。我们做得到吗?
我国不少垃圾焚烧厂的原料池中,有世界上成分最复杂的垃圾,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里面找不到的。这样的垃圾焚烧,再高级的技术都会对它束手无策,再先进的设备都会水土不服。
比如二噁英,不论是“布袋除尘法”还是“活性炭吸附法”,对我国的垃圾烟气成分适应吗?在别的国家,一个“布袋”可以用几年,我国用不了一两个月就报废了。频繁更换的高昂成本不是企业能够承受的。怎么办?只有绕过这个环节,验收检查的时候做样子用。有效监管怎么实现?外行人怎么去监管这些受利益驱动的行业内人?所以在中国,垃圾焚烧不是技术问题,是利益问题。
设备跟不上,监管更难到位。行业以外的监管面临技术壁垒,根本难以对话;行业内的监管,都是左手右手,谁管得了谁?在这种垃圾组分超级复杂、设备水土不服、监管缺乏有效机制的情况下,焚烧发电只是一个美好的童话,实质就是把地上的污染搬到空中的危险做法。调查一下垃圾焚烧发电厂垃圾与煤的消耗比,就清楚了到底是煤发电还是垃圾发电。国家明令取缔小煤电,但与垃圾焚烧结合后,小煤电又以“绿色能源”的面貌回来了,带来的污染也是叠加的,这样还能拿到政府的长期高额补贴。
关于焚烧产生的有害气体,我们经常提到的二噁英,只是垃圾焚烧产生的二十多万种气体之一。有专家曾经说:每位化学家都清楚,一个最简单的制造新物质的方法就是,把不同物质放在一起,然后加热。也就是说,如果将成分如此复杂的垃圾放一起烧,到底产生多少种有毒有害气体,我们无法掌握,更谈不上防控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唯一可做的就是提高风险意识,尽量采用更稳妥的办法处理垃圾,也避免了因焚烧厂选址引起社会抗争事件的发生,消除社会不稳定因素。
除了烟气问题,垃圾焚烧发电厂还存在毒性较大的飞灰、炉渣等问题,这些物质很难无害化处理。高额的公共投资、长期的运营补贴,沉重的监管成本等,都不是一项真正的绿色技术应该有的。
垃圾分类,污染者付费能否行之有效?
解决垃圾问题,一定要回到源头,从垃圾产生源头寻找解决之道。根本出路在于垃圾分类。垃圾源头分类有没有难度?有难度。但并非不能解决。面对这项系统工程,要抓牛鼻子,找关键点。关键点是什么?政府要调整垃圾管理政策,明确并大幅度提高垃圾处置费的征收标准,坚定不移地落实“污染者付费”原则。也就是说,垃圾要计量收费——多产生多付费,少产生少付费。要理直气壮地让垃圾制造的主体——企业、单位、个人为自己行为买单,不能一味姑息迁就。不能让民众认为处理垃圾只是政府的事,是公益事业,而制造垃圾是自己的权利。从政府、企业、个人三方面落实各自应该承担的环境责任。
抓住“污染者付费”纲领,从各个方面为此创造条件,垃圾分类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。“污染者付费”落实了,个人、企事业单位、社区才有动力开展垃圾分类、垃圾减量。甚至不需要告诉大家怎么分,大家就会自己想办法。因为分类垃圾免征垃圾费,混合垃圾要征收高额处理费。在一个经济社会里,解决垃圾问题也要依靠经济手段。
垃圾分类,不只是教育问题,一定要两条腿走路,宣传教育与政策强制配合进行。只有教育太软,没有约束力;只有政策规定又太生硬,执行中容易出偏差。要为推行垃圾分类进行最广泛的社会动员,把垃圾不分类的危害讲深、讲透,让每个人都了解这个问题与个人的生活品质息息相关,与子孙后代的未来息息相关。动员所有的宣传力量和宣传手段参加这一场关于垃圾的宣传会战。明确要求单位组织去垃圾填埋场、焚烧厂参观,不掩盖问题,要真诚地把其中的危害和局限性摆出来,让垃圾制造者看到自己行为后果。为提高垃圾收费、落实“污染者付费”做好铺垫。
同时,要理顺整个垃圾管理链条,体制机制调整到位。要将垃圾管理整合到一起,权责明晰,才能做到有效监管,也便于问责。九龙治水的弊端在于有利大家抢,有责大家推。责权不清,赏罚难明。
怎样落实“污染者付费”?如何在落实政策的同时,避免增加城市低收入群体的生活负担?需要在推行相关政策前研究清楚,提前做好配套措施,如“给中、低收入者发放垃圾补贴”等。
静脉产业园,能否填补现有城市管理循环缺陷?
解决城市垃圾问题牵一发动全身,需要通盘考虑,合理运筹。有先有后,有主有次,计划周密,执行到位。
我们首先要做的是,把大宗垃圾分类收集、运输,比如生活垃圾、园林垃圾、建筑垃圾、餐厨垃圾。先进行大宗分类,各行其道,给下一步的分类处理打下基础。
在作政策调整、宣传发动之前,当务之急是尽快建立“静脉产业园”。因为在实现源头分类之前,一定要先搭建合格的产业群,消纳源头分类的资源。就像我们身体的肝脏、肾脏、淋巴一样,能够把城市分类回收的代谢物在产业群里合理消化,使之减量、无害、重新资源化。
没有产业群,垃圾分类就是空话。因为分类的垃圾无处可去,不能得到合理再利用,就是无效分类。垃圾分类最令人担心的“前段分、后端合”问题就是这样出现的。无效分类对民众的垃圾分类热情会有毁灭性打击,务必在产业链搭建起来后再推广分类。所以,静脉产业园是实现垃圾分类的前提,有了这个前提,才有可能大力推行源头分类,同时建立分类运输回收体系。让城市垃圾管理链成为一个健康运转的闭环。
也许有人说,城市不是有民间的回收体系吗?的确,中国民间有一个自发的废旧物资回收体系,这几乎是我国独有的传统。民间的回收体系功不可没,如果不是它的存在,我们很可能早就被垃圾埋葬了。那么,是不是有了这个体系,政府就不需要做这部分工作了呢?肯定不是。因为这个体系还存在不少问题,如废品的资源化程度低,二次污染严重,技术原始落后。这个体系并没有成为一个可以正常吸纳就业的行业。
我们曾经对郑州周边一些废品收购站进行